【本报讯】：2025年，义乌电商交易额达4923.5亿元，同比增长11.3%，其中跨境交易额1679.64亿元，同比增长19.89%，进口单量突破1亿件，数字赋能产业生态持续优化，稳居全国电商发展第一梯队。在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进一步总结好、运用好义乌发展经验”重要指示的背景下，回顾义乌电商从萌芽到领跑全国的历程，一个清晰的制度逻辑浮出水面：高等职业教育与城市产业之间不是简单的“服务与被服务”关系，而是一种深度嵌入、双向赋能、共同演进的产教融合生态。义乌工商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义乌工商学院”）作为“建在市场上的大学”，从2008年率先成立创业学院，到2009年催生“中国网店第一村”，从2013年深度参与政府“两年30万电商人才计划”，到2020年起引领全国直播电商人才培养标准，始终扮演着义乌电商业态迭代的“发动机”与“校准仪”。而在这一进程中，义乌市场的核心管理运营方——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城集团”），作为连接高校与产业的关键枢纽，扮演了不可或缺的市场角色。本文通过追溯关键节点的制度创新与产教互动，梳理义乌“产教融合电商发展标杆”的生成逻辑与核心经验。
一、制度突破：2008年创业学院的诞生与“培养创业者”的办学革命
1. 时代倒逼与市场基因
2008年12月5日，全球金融危机阴霾未散，大学生就业形势异常严峻。义乌工商学院却在这一天做出了一个令全国高校侧目的决定——打破专业壁垒、跨越年级界限，成立全国首个以“老板”为培养目标的创业学院（外界戏称“老板学院”）。时任学院负责人贾少华直言：“当前形势下，企业利润下滑、岗位减少，大学生就业更难了。而创业学院的目的，是培养创业者，而不是就业者。”
这一反常规的决策，根植于义乌独特的市场土壤。彼时，义乌工商学院已有超过60%的学生通过课余打工、摆摊等方式自理生活费，近20%的学生能够自己缴纳学费，但创业学生的创业活动与课堂教学的矛盾也日益显现。2008年学校举办的“EMS杯淘宝网店大赛”，吸引了1800余名学生参与，其中信誉度达钻石级别的网店超过400家。正是这种“学生先于学校”的自发创业生态，为制度创新提供了丰厚的民间土壤。
2. 高门槛入学：“四钻”与“月入八千”
学校提出”一校两制”的办学形式，创业学院以“不分年级、不分专业、课程替代和学分替代”的方式招收首批30名学员，从大二、大三学生中严格遴选，入学标准至今看来仍颇具冲击力：从事电子商务的，网店信用等级须在4颗钻以上；从事实体经营的，月收入须在8000元以上。当时国际贸易系大三学生杨甫刚，其淘宝店“嘟嘟靓妆”已达两皇冠信誉、月入3万余元，成为首批学员中的标志性人物。在创业学院成立仪式上，杨甫刚将刚刚获得的2万元创业奖金全部捐出，设立创业基金，用于扶持后来者。这种学生间的“创业反哺”，后来演化为义乌电商文化中独特的代际传承机制。
3. 双轨制培养：课程互通、学分互认
创业学院实行“保留原专业课程+增开创业课程”的双轨制：学生在各自院系原有课程照常修读；学院另设市场营销、人力资源管理、工商税务、财务管理等专题课程，实行线上线下教学方式，邀请校内外成功创业者、企业家授课，学生遇到的真实经营难题直接进入课堂讨论。课程考核合格可置换相应学分。同时，学院一开始实行“两根线 两间房”模式给学生提供仓储场地、工作空间和物流对接引进服务，将“创业即学习”从理念落地为制度。
4. 创新意义：从“就业导向”到“创业导向”的教育哲学革命
回顾2008年的中国高等职业教育语境，创业学院的成立至少在三个方面具有里程碑意义：一是破除了专业与年级的刚性壁垒，将不同学科背景的创业学生整合为跨专业学习共同体，提升学生创新精神、创业意识和创业能力；二是革新了评价标准，明确提出“考试好是好学生，创业好更是好学生”；率先研制“在校大学生电商创业认定办法”，为浙江省教育厅2009年出台《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从事电子商务(网店)进行自主创业认定办法》提供依据，得到教育部的高度认可；三是实现了办学目标的范式转换——从“向社会输送就业者”转向“为社会孵化创业者”。学院应届毕业生创业率持续保持在12%以上，全国高职院校创业指数数年排名第一位。这一制度探索，为后来义乌市电商人才的大规模涌现奠定了最根本的制度基础。
二、市场方入场：从国企电商探索到“商城设计学院”的深度嵌入
如果说义乌工商学院的创业教育与人才培养构成了义乌电商的“人才侧”支撑，那么商城集团——这个1993年12月成立的国有控股上市企业，则是义乌电商“市场侧”的核心力量。商城集团负责经营开发、管理、服务义乌中国小商品城，管理着国际商贸城7万余个实体商铺，是我国商贸领域的头部企业之一。高校与市场的同频共振，是义乌产教融合电商发展标杆的另一条核心主线。
1. 商城集团电商转型先行：1999年试水与2012年“义乌购”上线
事实上，义乌市场管理方对电子商务的意识并不晚。早在1999年——阿里巴巴在杭州成立之前，商城集团就已上线“中国小商品城网”，尝试将义乌小商品的信息搬上互联网。但正如商城集团内部人士所坦陈，“对于我们这种传统流通市场怎么发展电子商务、线上线下是什么关系，纠结了很久”，初期尝试因定位不明确、线上线下关系之争而未能形成规模化突破。
2007年，马云曾亲自进入义乌，希望与商城集团合作，在互联网上打造一个虚拟的义乌小商品市场，但最终不了了之，原因可能是“怕对实体市场造成冲击”。这一插曲折射出传统商贸巨头在电商浪潮初期的审慎与纠结。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本土电商生态初步成熟之后。2012年10月21日，商城集团正式上线“义乌购”，将国际商贸城近7万家实体商铺同步搬上互联网，被业界视为义乌小商品市场全面进军电子商务的标志性信号。“义乌购”的问世，意味着义乌市场运营方从单纯的线下物业管理者，开始向线上线下融合的市场服务商转型。此后，在线交易、3D实景等功能的完善，使“义乌购”入选浙江省电子商务提升发展试点平台，2013年线上成交额达6000万元，而全市电子商务交易额同期达856亿元。
2. 混合所有制破冰：2018年“商城设计学院”成立，产教融合的制度化初探
如果说“义乌购”解决了“市场如何做电商”的问题，那么商城集团与义乌工商学院的深度合作，则回答了“市场需要什么样的电商人才”这一根本命题。
2018年1月，商城集团与义乌工商学院签署协议，携手共建“商城设计学院”，这不仅是义乌首个高校混合所有制学院，更标志着产教融合从零散的项目合作迈向了深度的制度共建。根据协议，合作各方设立2000万元的创新创业教育基金，用于学院的建设、管理与运行，学院集聚了商城集团的产业集群优势、义乌工商学院创意设计专业的人才优势，在义乌国际商贸城和篁园市场设立了创新设计实践基地。“商城设计学院”坚持“立足市场、服务市场、产学结合、创新创业”的办学理念，致力于培养具有设计应用能力和产品研发能力的高水平技能型人才。通过校企合作连续举办小商品创新设计大赛，创新成果转化率达50%以上，专利授权585项，横向项目134项，横向到款3515.53万元。这一合作模式，将义乌工商学院的创意设计人才直接对接到商城集团的产业需求中，使“设计”成为义乌小商品电商化的新引擎。
同年，义乌工商学院还进一步深化校企合作，与商城集团等多方合作共建浙江妇女创客园、大学生创业园等基地，有效促进了创业教育的发展，也为义乌转型发展提供了大量的人力资源支持。
三、空间孵化：从“中国网店第一村”到“网红第一村”的村校共生模式
1. 一街之隔：青岩刘村的转机（2008-2009）
距离义乌工商学院仅一街之隔的青岩刘村，2008年正陷入困境：原租户聚集的篁园市场搬迁改造，大量租客搬离，刚刚完成旧村改造的崭新民房大量空置。村两委急需找到“房客”。与此同时，义乌工商学院的创业学生迫切需要低成本仓储办公空间、便捷的物流通道和低租金生活场所。双方一拍即合——2008年10月，青岩刘村主动对接学校，首批引进创业学生入驻，当年即开出约100家网店。
真正的爆发在2009年，这一年，义乌工商学院在全国高校中率先开设”创业学院”“淘宝创业班”，成建制的学生创业者涌入青岩刘。此后，先后有近万名工商学院学子在青岩刘创业、生活。同年5月，在江东街道支持下，青岩刘与学校联合成立“义乌国际电子商务城筹委会”，标志着村校合作从自发走向制度化。
2. 要素耦合：为什么青岩刘能成为“网店第一村”
青岩刘的崛起绝非偶然，而是多重优势在特定时空下的叠加效应：
产业依托：背靠全球最大小商品集散地，学生可在国际商贸城极低成本进货，在青岩刘以民房为仓库和办公地，形成“前店后仓”的高效模型。
空间成本红利：村庄急于出租空置房，房租低廉，正好契合学生创业启动资金匮乏的现实。
物流便利：距商贸城仅2公里，紧邻江东货运站，快递发货极为快捷。
整村光纤入户：义乌是全国首批“光网城市”，青岩刘2009年即实现整村光纤覆盖，为电商运营提供底层技术保障。
生态链自我强化：随着大学生聚集，2010年青岩刘出现首家网货超市，首创“一件代发”模式；快递公司扎堆入驻；网拍、美工、代运营等配套服务应运而生，形成“一个村庄就是一个电商孵化器”的独特生态。
3. 观念冲击：村民从“收租者”变“参与者”
学生创业者的到来，不仅激活了村庄经济，更深刻改变了村民的就业观念。2009年，43岁农民刘荣潭将自家四楼租给三名大学生后，自己也尝试开淘宝店；经营陶瓷实体店的马樟良受电商租客影响，2011年成立电子商务公司并注册自主品牌。青岩刘由此完成了从“被动出租房屋”到“主动投身电商”的社会心态转型，在中国农村电商发展史上具有标杆意义。
4. 官方背书：“中国网店第一村”诞生
2014年11月19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夜访青岩刘，称赞“网店在虚拟空间服务实体经济，开拓巨大的市场空间，你们不愧为‘网店第一村’”。青岩刘由此获得国家级背书，成为全国电商村现象的标志。2015年数据显示，青岩刘拥有网店3200余家，年销售额40亿元，日均出单10万单，快递公司23家，货运专线160多条。
5. 迭代升级：北下朱“网红第一村”与直播电商人才共育
电商业态从图文货架式电商向内容电商、直播电商演变，义乌的产教融合空间也随之迭代。距国际商贸城2.2公里的江北下朱村，最初以微商集聚起步，2017年起部分商户尝试在快手等平台直播推广，逐步转型为“网红直播第一村”。全村几乎人人直播，商铺内随处可闻主播声嘶力竭的叫卖声。
与青岩刘类似，北下朱同样与义乌工商学院形成了深度绑定。学校在北下朱设立实践教学基地，将课堂搬到直播一线，学生在真实场景中学习TikTok跨境直播、选品实操、直播剧本写作、视频脚本策划等技能。据浙江教育报报道，北下朱是“最早与义乌工商学院‘结亲’、共育高层次直播人才的单位之一”。
从青岩刘到北下朱，可以观察到一个规律性现象：每当义乌出现新的电商业态萌芽，义乌工商学院总是第一时间将学生创业群体导入新的产业空间，以大量低成本、高活力的年轻创业力量为村庄注入产业血液；村庄则反过来为学校提供最前沿的实训场景和就业出口。 这种“市场—学校—村庄”三向互哺的模式，构成了义乌产教融合最具生命力的空间单元。
四、城市战略：2013年“两年30万电商人才计划”与学校的深度嵌入
1. “电商换市”战略与人才缺口警报
2013年，义乌在国际贸易综合改革试点背景下，正式提出 “电商换市”战略——以电子商务推动传统市场数字化转型。战略落地的第一道坎，就是人才。据当时调查，义乌662家规上企业、67家电商企业、31家物流企业累计人才缺口达2670人，其中电商类人才占四成以上。更严重的是结构性问题：初级从业者虽多，但中级人才奇缺，高级人才几乎空白。
2. 两年30万：政府主导的“人才大输血”
2013年6月，义乌市政府高规格启动 “两年30万电商人才培养计划”（又称“230行动”） ，目标是用两年时间培养引进30万名实用型电商人才。成立以市委书记为第一组长、市长为组长的工作领导小组，聘请7名专家顾问，其中贾少华、何少庆两位顾问就来自义乌工商学院。启动仪式上，义乌市委书记、市长悉数到场，浙江省政府党组成员、义乌国际贸易综合改革领导小组副组长郑宇民发表讲话：“30年前义乌靠实体店铺改变命运，30年后将靠电子商务改变命运。”
3. 义乌工商学院的核心角色
尽管该计划由市政府主导推动，义乌工商学院却在其中扮演了无可替代的核心执行者与技术输出者角色，学校教师直接参与行动计划方案的研制、过程考核和最终效果评估工作：
作为主要嘌祷�：市人社局、商务局等部门将大量培训任务落地在工商学院，学校的创业教学经验、电商实训资源、模拟沙盘系统直接服务于30万人的技能提升。
承担跨区域人才输出：2013年7-12月，学校与市人社局共同为青海省海西州61名未就业高校毕业生及城乡青年举办了为期3个月的电子商务创业培训班，部分学员成功创业。这意味着义乌工商学院不仅服务本地，还承担着将义乌电商经验向全国“技术溢出”的职能。
“以创带培”的示范效应：学校已有的创业学院、淘宝创业班、电商实训基地等体系化平台，既是30万计划的培训载体，更是“创业即培训、实战即学习”的活态样板。在校创业生的成功故事，极大激励了社会学员的参与热情。
4. 超额完成与长期效应
据官方公布数据，义乌“两年30万”计划共培育电商人才约30.5万人，超额完成目标。海量人才的集聚，叠加仓储物流、金融支付、代运营等配套服务的完善，推动义乌电商进入爆发式增长轨道。到2025年，义乌电商经营主体突破80万户，跨境电商交易额突破1680亿元，占全市外贸出口的25%以上。可以说，2013年的这场政府主导、学校深度参与的电商人才大输血，为后来义乌电商的全国领跑奠定了人力资本底座。
五、产教融合再深化：Chinagoods平台与全球数字贸易时代的校市协同
如果说2018年的“商城设计学院”是商城集团与义乌工商学院在“设计与品牌”领域的制度探索，那么进入数字贸易时代后，双方的融合从“设计端”延伸到了“交易端”和“全球端”。
1. Chinagoods上线与电商人才培养的数字化转向
2020年10月，商城集团正式上线全场景贸易综合服务平台——Chinagoods，以贸易数据整合为核心驱动，对接供需双方在生产制造、展示交易、仓储物流、金融信贷、市场管理等环节的需求，为义乌7.5万家实体商铺和产业链上游200万家中小微企业提供数字化贸易综合服务。这一平台的上线，意味着义乌市场主体完成了从传统线下管理到全面数字贸易生态系统的一次关键跃迁。
与平台建设同步，商城集团与义乌工商学院迅速展开了面向数字贸易时代的人才培养合作。学校成立了数字贸易实训基地，结合义乌数字贸易产业优势，与商城集团、陆港集团等联合共建产教融合型实训基地，主要承接义乌市“孵化中外‘多语种+跨境电商直播’人才，培养国际主播”的任务。2022年至今，已培养中外“多语种+跨境电商直播”复合型人才500余人。
2. 产教融合育人基地：共建云仓共享直播基地
2024年6月，义乌工商学院与商城集团大数据公司进一步深化合作，举行了产教融合育人基地授牌仪式，同时Chinagoods云仓共享直播基地正式开业。该基地是义乌市场首个仓储式直播基地，建立起源头选品、库存可视、一键发货的直播电商新模式。基地内，学生采用“仓播+走播”形式，通过TikTok等线上平台，将各类小商品线上直播展示并销往全球，日出单量达到300余单，年销售额超3500万元。义乌工商学院在直播电商和跨境电商人才培养方面取得的国内外认可，与商城集团大数据公司的资源优势在此深度融合，进一步推动了直播电商行业的新生态建设。
3. 从直播基地到全球大模型：2023年发布全球首个商品贸易领域大模型
Chinagoods平台的持续迭代，将校市协同推向了AI赋能的更前沿。 2023年，Chinagoods平台正式发布了全球首个商品贸易领域大语言模型，聚焦外贸采购、商品推荐、AI翻译、跨境直播等多场景应用，让商户以最低门槛拥抱生成式AI，实现海量SKU的智能化线上运营。义乌工商学院不仅在数据算法训练、多语种优化等方面深度参与模型开发，更将AI工具同步引入课堂教学，使学生提前掌握全球贸易数字工具的使用技能，以“AI+电商”的方式践行产教深度融合。
4. 中国小商品城商学院：四校协同赋能市场经营户
2024年，商城集团中国小商品城商学院联合浙江大学经济学院高级培训中心、浙江工业大学经济学院、中国计量大学现代科技学院及义乌工商学院等高等学府，举行战略合作签约仪式，围绕“优势互补、资源共享、互惠双赢、共同发展”的战略目标，致力建成商贸特色的实训基地。中国小商品城商学院通过持续赋能市场、注入先进商贸理念和实践技能，聚焦贸易堵点痛点，解决商贸场景实战难题，全面提升市场经营户的综合能力。商城集团携手四所高校强化中国小商品城商学院顶层设计，打造一支集市场优秀经营户、企业管理精英、专家学者等权威实战型硬核师资队伍，充分发挥学院“智囊团”“孵化器”作用，为集团员工及市场经营户提供更全面、更优质的增值服务。
六、产教融合的长效机制：从市域产教联合体到标准输出
如果说2008年创业学院是制度破冰，2009年青岩刘是空间孵化，2013年230计划是规模扩张，那么近年来义乌工商学院与城市的产教融合则进入了“制度化、标准化、国际化”的新阶段。
1. 市域产教联合体：市场方与高校的共治共同体
2022年，义乌工商学院联合义乌市政府、商城集团等龙头企业，牵头成立国家级“义乌自由贸易发展区市域产教联合体”。在理事会架构中，义乌自由贸易发展区管委会当选为理事长单位，义乌工商学院、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国际陆港集团有限公司当选为常务副理事长单位，义乌工商学院当选为秘书长单位。
联合体聚焦新型数字贸易、电子商务、AI应用、现代物流等核心产业，聚合150多家高校、企业、行业协会，构建“政—园—行—企—校”五维协同机制。义乌市政府为联合体提供为期6年、每年500万元的专项建设经费。联合体已建设17个共性技术服务平台，实现技术成果转化505项，服务企业268次。这一机制将产教融合从零散的项目合作，提升为制度化的区域创新体系。
2. 标准引领：填补全国直播电商考核空白
2020年，面对直播电商的井喷式发展，义乌工商学院开发了全国首个电商直播专项职业能力考核规范标准，填补了该领域评价体系的空白。全省首个直播电商学院落户义乌工商学院，学校与阿里巴巴共建了全国首个“1688商+直播校园直播基地”，与腾讯共建了全国首个“腾讯校园直播基地”。学校还牵头成立全国直播电商职业教育集团（184所院校、24家龙头企业参与），成为全国直播电商人才培养的“规则制定者”。
3. 国际化输出：职教标准走向“一带一路”
立足义乌作为“一带一路”支点城市的优势，学校在马来西亚开设“丝路学院”，在摩洛哥设立义乌商学院，并与西班牙等国开展跨境电商培训合作。摩洛哥义乌商学院的课程标准已获得摩洛哥职业教育与就业发展办公室官方认证，累计为丝路沿线国家培养电商人才2000余人次。从“买全球、卖全球”到“教全球”，义乌的产教融合模式开始反向输出。
七、经验与启示：为什么说义乌工商是“产教融合电商发展标杆”
梳理2008年至今义乌工商学院与城市电商协同演进的脉络，可以提炼出四条核心经验：
1.制度创新的“时间窗口”意识。
无论是2008年金融危机下逆势成立创业学院，还是2009年布局淘宝创业班、2017年提前切入直播电商，义乌工商学院几乎每次都走在产业爆发的前夜。这种“超前半步”的节奏感，源于学校与市场“零距离”的物理与制度连接——校领导可以随时走进商贸城听摊主聊生意，教师可以蹲点在青岩刘记录学生的真实痛点，课程可以因为一个新兴平台的出现而在一周内调整方向。
2.“以创业带就业、以实战代教学”的方法论革命。
义乌模式的核心不在于“教电商”，而在于“在做电商中学电商”。从创业学院的四钻入学门槛，到青岩刘的村校共育，再到直播基地的真实跨境出单，学生从一开始就是市场的真实参与者，而非模拟者。这种“真刀真枪”的产教融合，极大压缩了从课堂到市场的转化周期。
3.市场与高校的“双向奔赴”。
在义乌模式中，市场不仅是人才的需求方，更是产教融合的制度共建方和平台提供方。从1999年商城集团率先上线中国小商品城网，到2012年“义乌购”正式上线，到2018年与学校共建混合所有制“商城设计学院”，再到2020年Chinagoods平台上线后共建数字贸易实训基地和直播基地——商城集团始终在主动推动市场的数字化转型，并与一所地方院校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制度化嵌入关系。
4.政府、学校、市场、村庄“四位一体”的协同生态。
义乌电商的崛起，不是任何单一主体的胜利，而是一张密集协作网络的产物：政府提供战略引导和政策资金；学校提供人才孵化与标准输出；市场（商城集团、电商平台、物流企业）提供产业依托和应用场景；村庄（青岩刘、北下朱）提供低成本空间和社区支持。四者之间形成了“人才—空间—产业—政策”的正向循环。
站在2026年回望，义乌从一个县域小商品集散中心，蝶变为全球瞩目的电商之都，其中高等职业教育与城市产业的深度耦合，以及市场运营主体与高校的制度化协同，构成了“义乌发展经验”中极具辨识度的一章。义乌工商学院与义乌电商发展的同频共振，不仅为全国县域提供了“一座创业城孕育一所创业校、一所创业校反哺一座创业城”的鲜活样本，进一步在更一般的意义上回答了“地方高职院校如何在与区域经济和区域市场的共生中实现自身价值”的时代命题。这正是总结好、运用好义乌发展经验所应汲取的深层智慧。
（何少庆 义乌工商职业技术学院 教授 原副校长 创业学院首任院长）
编辑：卢国良
